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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迁城墙兴废始末”辨

编辑日期:2013-12-26 10:47:09 来源: 发布者: 阅读次数: 次

    

 “宿迁城墙兴废始末”辨

文·刘云鹤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区府广场“宿迁历史文化墙”景观有刻碑记文《宿迁城墙兴废始末》,摘录于下:
  宿迁筑城,始于春秋战国之际。据《春秋》载:鲁庄公十年(公元前684年)“王正月,公败齐师于长勺。三月,宋人迁宿。”迁后建城,即后之秦下相城。后亦称古城,其址位于今市区古城街道。……秦时古城,虽遭水患,汉、晋因之。其后修损数度。唐时损,宋时修,元末又坏,明正德初年(1506年)再筑土石城。万历四年(1576年)城被黄河冲决,知县喻文伟率众重建“万历新城”,置迎熙、拱秀、望淮三门;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知县何东凤“易以瓴甓”(更换为砖墙)。有清一代,九次修整。……1952年拆除古城,仅留西门;1970年,西门又折,地上城墙消失。
  记文中所言,一、“‘宋人迁宿’,迁后建城,即后之秦下相城。”就是说秦下相城原址是春秋时宋国将其附属小国宿国迁至今宿迁地所建。二、秦下相城“唐时损,宋时修,元末又坏。明正德初年再筑土石城。”“万历四年重建‘万历新城’。”“万历二十二年‘易以瓴甓’”,直到1970年“地上城墙消失。”以上二处需予辨析。
  所谓“宋人迁宿”,《春秋》一书并未交代迁至何处。记文中所言“即后之秦下相城”,纯属穿凿附会。此说早已被前贤和今人否定。宿迁自明万历五年第一部《宿迁县志》直至1996年新编《宿迁市志》,官修者凡8次,私修者凡2次,均不主“宋人迁宿”之说。
  宿国乃周王室封风姓后裔为男爵,其国都在今山东省东平县。1989年出版的新编《东平县志》载,古宿国在今东平县城西4公里的宿城乡。作为宋国附属国的宿国与鲁国接壤,彼此交往频繁。周庄王十三年、宋湣公八年(前684年),宋湣公为加强对附属国控制,以宿国属宋而亲鲁为由,强令宿国迁往宋国内地。宋国辖今河南东部和安徽、山东、江苏接壤地带,国都在今商丘。今江苏宿迁地在那时是宋国边缘地带,宋湣公是绝不会舍近求远而将宿国迁至今宿迁地的。
  1989年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辞海》“宿州”条,明确写道:“春秋时为宿国地。”1991年出版的新编《宿州市志》“建置”中记:“唐宪宗元和四年建置宿州……州依春秋时期宋湣公迁宿入境的史实而得名。”明确认定“宋人迁宿”处是在今安徽省宿州市。今宿州市在春秋时正是宋国的内地,今山东省东平县境的古宿国正是迁往那里的。如今再沿袭附会的陈说,就毫无意义了。
  位于今宿迁市市区国际义乌商贸城附近的秦下相城遗址,经2005年南京博物院主持发掘考察,其地望和文化层均印证史籍所载。上述《宿迁城墙兴废始末》记文,开始所说的“秦下相城”即“古城”,和文中所述的“土石城”、“万历新城”、结尾所说的“拆除古城”,在概念上混而为一。其实,该文中所说的明正德初的“土石城”遗址,是在今项王故里附近;“万历新城”和结尾所说的“拆除古城”遗址,是在今市区老城区金港花园居民区内。与开始所说的“古城”完全是不同历史时期的并不在一处的县城遗址。但该文给读者造成错觉,即:秦下相城历经两千多年“修损数度”直至“消失”,其址一直是在“原地”。这是需要梳理辨正的。
  下相城自秦历汉直到南北朝北齐计770年一直是下相县的治所。其间于东晋安帝义熙元年,在下相城东南六七十里处(即今宿城区郑楼镇大碾村)建置宿豫县治所。二县作为紧邻并行145年,至北齐初废除下相县,其境并入宿豫县。自此下相城失去县治所在地地位。但该城仍在,民居商贾仍在,是仅次于宿豫县城的民居聚落。至唐初,地方人士为纪念出生于下相城的盖世英雄项羽(北宋《太平寰宇记》载:“下相故城,项羽生处。”)、而在下相城北建造象征性的纪念物“戏马台。”每年九月九日重阳节吸引各地游客,唐前期重臣张说就曾到此凭吊,留下《下相九日城北亭子》诗篇。诗中“亭帐凭高出,亲朋自远来”等句。描绘了唐前期下相城的繁华盛况。
  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宿豫县城被黄河冲决。驻宿豫县城的泗州治所南迁临淮县城(今盱眙县西北淮河西岸)。宿豫县治所不得不在辖区内寻找“安身”之所,原下相城自然就成为宿豫县治“迁址”的首选。下相城自北齐初185年后又恢复县治所在地地位,成为宿豫县的新治所。县治虽迁,县名依旧,时隔27年,至代宗宝应元年(762年)李豫即位,为避讳而将“宿豫”更名为“宿迁”。实寓“宿豫县城迁移”之意。于是,原下相城又成为宿迁县的治所了。《中国历史地图集》“北宋”地图上所标的“宿迁”县治正是在原下相城址位置上。
  《中国历史地图集》(1975年中华地图学会出版),是以谭其骧为首的当代地理历史学家,在研究大量历代史籍,去伪存真的基础上,采用古今对照的表示手法,按历史面貌而编绘的著作。她是当代地理历史学家“集体智慧”的结晶,其权威性是不言而喻的。但《中国历史地名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宿迁”辞条,却记为:“北宋初迁治今宿迁县西南黄河故道南岸古城。”即“迁治”原下相古城。忽视了唐中期宿豫县城被黄水冲圮,27年后更县名为“宿迁”,业已“迁治”了的史实,却莫明其妙地拖延达二百多年至“北宋初”才“迁治”至原下相古城?更有论者认为自东晋建置宿豫县起,虽至唐中期“宿豫”更名为“宿迁”,但其治所仍在“原地”没有迁治原下相古城,而是历经五六百年至“北宋初”由今郑楼镇大碾村的宿豫县城址,直接迁治“今项王故里附近。”《中国历史地名辞典》虽在“迁治”时间上有误,但“迁治”地点是原下相古城,与《中国历史地图集》相吻合的。后论者无论在“迁治”时间上,还是地点上,都无法自圆其说。而《宿迁城墙兴废始末》记文,更是将今郑楼镇的原宿豫县城址、今项王故里附近和老城区的原宿迁县城址,与下相古城址融为一址,混为一谈。
  下相古城在唐中期具备恢复县治所在地地位的条件,是宿豫县辖区内任何一个民居聚落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先作宿豫县“迁址”的新治所,更县名为“宿迁”后又成为宿迁县的治所,这是当时历史条件下的必然选择。在南宋与金国对峙的一百多年战乱中,地处宋与金以淮河分界的淮北地区宿迁县治所即原下相古城沦为废墟。金国占领后因无百姓可统治,无治所可行政,而废除宿迁县建制。延至52年至元初才复立宿迁县建制。这些,都是不争的史实。元初复立的宿迁县建制,鉴于原宿迁县治所即原下相古城早已沦为废墟,在原址重建县城已无意义,故不得不易址在辖区内的一民居聚落处即今项王故里附近建新治所,这也是顺理成章的。在今项王故里附近地下出土的文物,地上犹存的建筑物遗址,经考证为元代遗物亦可旁证。至于位于今项王故里附近的宿迁县城,于明万历四年迁至今市区的老城区,就无须赘述了。
  如上梳理辨正,敬请专家学者指教
(责任编辑: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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